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买 鱼

2019-12-28 11:24:45来 源:上饶日报      评论:0点击:
     郑华红

  “鳞细粉光鲜,开书乱眼前。透窗疑漏网,落砚似流泉。”这是唐代诗人李远在《咏壁鱼》中的诗句,可见古人对鱼的喜欢一点不亚于现代人。一条鱼,不仅具有很高的营养价值,而且还是人们对美好生活的寓意,比如鱼跃龙门、鱼米之乡、如鱼得水等等。

  鱼是人们餐桌上不可缺少的美食,平时欢度佳节,家家户户都会买条鱼。到了过年时,就更要买条肥嘟嘟大鱼。过年的鱼要越大越好,还不能掉鱼鳞,寓意年年有余。

  说起买鱼,我想起有一年大年三十,天刚放亮,妻子就催促我去买鱼。想起之前买了几次鱼,总是短斤少两,妻子老是笑话我。这次心中暗暗决定,一定要选一家实在的人家买条好鱼。

  于是一路迎着寒风,踩着积雪向五里之外的水南菜市场走去。

  到了市场,我像丈母娘挑女婿似的绕着市场转了一圈。最后看中了一家鱼档,卖鱼的夫妻俩胸前挂着块脏兮兮的水布围裙,围裙上沾满了鱼鳞,夫妻俩看起来一派憨拙,显得一点不圆滑,少了些生意人奸诈。我决定和她家买鱼。

  我挑了条肥嘟嘟不掉鳞的大草鱼,一过秤足足6。5斤。老板娘口算极快,说:6。5斤乘以每斤7。5元,等于48。75元,你给48元算了。

  我用手提了提,感觉也蛮沉,就掏出一张五十元人民币递给了她,随手把找回的零钱塞入了裤兜。

  回家路上我就在想,如果这次还短斤少两我就按实际斤两报给妻子,再自掏腰包把差价补上,来个瞒天过海,总之不能为一条鱼发生不愉快的事。结果到家一过秤,一两不少。我差点惊呼起来,兴冲冲跑到厨房告诉妻子:哈哈,没少秤,没少秤啊。那表情就好像我受了卖鱼的很大恩惠,居然没少我的秤,让我占了便宜。

  我边说边从兜里掏出零钱,居然掏出来一张五十元的纸币。我心里咯噔一下,糟了!人家找错了钱,还倒贴一条鱼,这让我比买鱼少了秤还要惊慌。这五十元在我心里可不是个小数目。想起小时候过年,家家户户飘出了肉香,而我们家还是红锅炒青菜,那种凄惨感至今犹在。当时家里要是拿得出五十元钱,买回一条鱼,那餐年夜饭就会吃得很香过的很幸福。

  为了能吃上鱼,第二年,母亲让父亲在村里承包了口池塘养鱼。年底捕鱼,我把鱼挑到集市上卖,怕别人说我短斤少两,上过秤后我总是挑一条两指头宽的小鱼相送。由于我第一次卖鱼,手忙脚乱得没有经验,光顾着送鱼,却算错了账。不一会就有一位大爷气呼呼找回来,他涨红着脸,说我这书呆子只进不出,虽然没少秤,却要多了他两角钱,害他走了不少冤枉路。大爷忘了我送的那条小鱼,只记得我要多了他两角钱。所以,我又体会到了卖鱼的艰难。

  说起过年吃鱼的难处,又想起了有一年大年三十,我跑到一户人家收一笔30元的账。这笔账已经要了半年,准备收到后买条鱼回家过年。到了那户人家家里,看见三岁孩子在灶台边啼哭不止,孩子母亲心情低落,在翻炒着锅里焦黄的包心菜,灶台垫板上搁着切好的萝卜丝。我吸了吸气,家中竟然闻不到一丁点肉香味。看着眼前的情形,我又想起儿时过年的凄惨景象,心中非常难过,眼泪差点夺眶而出。

新疆喜乐彩app  大姐见到我,脸露为难之色。还没等她开口,我嗫嚅着说是年底对客户进行回馈。然后,从兜里掏出二十元钱递了过去。大姐红着脸不敢收。在我的坚持下,她才把钱捏在手里。临走时,我一再叮嘱,一定要给家里买条鱼,开开心心过个好年。

  本来打算收到钱买条鱼回家过年,却不曾想又搭进去20元,这下真的连买鱼的钱也没有了。空着两手回到家,把关于20元钱的来龙去脉向妻子和父母做了交代。没想到却得到了妻子和父母的支持。那餐年夜饭虽然少了条味道鲜美的鱼,全家人心中却多了一份快乐!

  想起这些卖鱼吃鱼的艰难,再看看手里这张五十元纸币,想起那对卖鱼夫妻憨厚的笑脸;想起他们那湿漉漉的水围裙;想起他们家孩子那满怀期盼的眼神,这一幕幕都诉说着生活的艰辛。趁着大年还没过去,我尽快把钱送到那对买鱼夫妻的手中。只有这样,我们全家才能安心、快乐地过个好年。

  我又拿起了那把湿淋淋的雨伞,走进了茫茫风雪中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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